我家老巷口的梧桐树下,有个摆了十几年修书摊的爷爷,大家都叫他陈爷爷。
他的小摊上摆着胶水、棉线、裁纸刀,还有一摞摞磨得边角发毛的旧书。有次我最爱的那本童话书,书脊整个断开了,书页散得七零八落,我抱着它去找陈爷爷。他戴上老花镜,把散页一张张理得整整齐齐,在书脊的位置涂上薄薄的一层浆糊,再用细棉线沿着装订孔一针针穿过去,最后贴上一张同色系的牛皮纸封面。

十几分钟的功夫,原本散得没法看的书,又变得整整齐齐,比之前还要结实。他只收了我一块钱,还笑着跟我说,下次再有旧书坏了,尽管拿过来。
之后我总爱蹲在他的小摊边看他修书,看他把别人送来的旧字典、旧课本,一点点修补成完好的样子。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下来,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落在他手里的旧书上,老巷里的时光,好像在他的指尖慢慢慢了下来。